我以为她还会说些别的什么,想慢慢套出她的话。可她找我,好像仅仅只是为了让我看那几张照片和签名,问过之后,她就走了。

  我觉得这件事很重要,拦住她,一定要问清楚。她最后说了一句很特别的话。
  齐天胜问.她说了一句什么特别的话?周小萸说,她最后对我说,你去问那个指使你栽赃陷害的人吧。听了这话,齐天胜显然有些恼怒,带点质问的语气对周小萸说,所以,你就打电话问我了?说过之后,里面有什么动作,周小萸并没有接话,然后是一串脚步声和开门声。
  后来,舒彦仔细分析,估计此时齐天胜有了某种不妙的预感,因此起身作了一番检查,甚至还打开门看了看外面的走道,直到确信没有人偷听,才又返回房间。返回之后,他对周小萸说,你好糊涂,如果她是用计激你,迫使你来见我,我们不是着了她的道?拜托你用点脑子好不好?这话让周小萸有了惧意,她声音有些不正常了,说,不会吧。

  齐天胜失去了一贯的平和,语气显得不客气而且恼怒,他说,会不会你都得长个心眼。你以为只要你那点床上本事,就可以当好处长?没一点政治智慧,就算你坐到那个位置。
  也一样会被别人打得鼻青脸肿。难怪这么多年,你一直上不来,真不知道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他的话说得够难听了够直白了,周小萸竟然不怒,反而显得很委屈,说,当时,我只是觉得,她一定是在追汇款的事,而且,那张照片,搞不好就是那个汇款的人。所以……齐天胜也意识到事情有麻烦了,连忙转了语气,说,等等,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你说她让你看一张照片?什么照片?你还记得清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周小萸对人有特殊的记忆能力,她所记住的那个样貌,非常准确。

  她对齐天胜描绘说,大约二十多岁,一张圆脸,眼睛很小,鼻子很挺很大,嘴唇很厚,右边鼻翼下面有一颗黑痣,额头上也有一颗若隐若现的痣。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
  沉默显然不是周小萸的性格,但两人间的谈话,常常冷场,这既说明齐天胜是一个惯于思考却不惯于表达的人,也说明他是一个比较沉闷的人,就连周小萸这种交际花,在他的面前,也有点诚惶诚恐。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仅仅是齐天胜开口,她才接话。
  从彼此间谈话的语气判断,两人应该非常熟,即使周小萸和很多男人上床这样的事,也并不是彼此间的秘密,甚至可以坦然地拿出来讨论。舒彦甚至有一种猜想,周小萸就像是齐天胜的一个工具,或者说,就像齐天胜手里的一枚棋子,齐天胜想怎么下就怎么下。
  那么,周小萸接触的那些领导,会不会由齐天胜安排的?齐天胜将周小萸当成最好的性贿赂品,送给某些领导?沉默的时间太长了,周小萸终于有些忍不住,说,我有些怕了。齐天胜说.你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周小萸说,这个舒彦不是省油的灯,她盯着这件事不放。
  那笔钱,又不是我的。我怀疑她拿到了那个人到银行汇款的录像,这种东西,一旦拿到法庭上,谁都知道我在说假话。

  齐天胜说,你认为他们有机会上法庭吗?党代会一开,所有的事情就过去了。周小萸还是不放心,说,如果舒彦不肯放弃呢?齐天胜说,你整天和官员打交道,却对权力的妙处一点都不了解。
  权力的强大,是你无法想象的。任何人,即使他的能量再大,和权力对抗,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历史上,和坤强大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结果,嘉庆只要轻轻动一下小指头,他就死了。前不久,俄罗斯首富被判刑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他富得连国家都要向他借钱,真正的富可敌国。
  他以为有钱就是老大,就想和权力叫板,结果呢.普京只是一句话,他就到牢里去了。周小萸说,玩权力是你们男人的事,我只看重眼前。
  齐天胜说,眼前有什么问题?党代会一开,权力重建完成之后,你认为她还会那样傻吗?舒彦是个什么人?外面知道,她是个名律师,可在官场上,谁当她是什幺?无非是权力的工具而已。权力可以用她。
  也可以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以我看,她是在犯昏犯傻,以她一个人的能力和权力对抗?我看她是不想混了。
  她经得起查吗?如果立案侦查她,我看她绝对够坐几年牢的,她能不怕?周小萸说,那为什么现在不查她?齐天胜说,你呀,还是什么都不懂。说查就查?现在能查吗?她的情况和你差不多,搞不好比你还复杂,你也不想想,如果现在查你,会是什么结果?你如果把所有和你有关系的人,全都抛出来,整个江南省,还能有安宁吗?你和舒彦是江南省两个最特别的女人,舒彦比你更有心计,更会利用法律。

  她如果知道是什幺人在整她,把所有一切都兜出来,那就一定是天下大乱了。你看过杨乃武和小白菜吧?一个小白菜,就让大清朝一大堆官员丢了脑袋。
  现在不一样?只要哪里出一件事,就可能有一堆官员被牵进去。周小萸还是不解,那为什么以后可以?齐天胜还真好耐性,解释说,为什么可以?原因很简单,权力是一把伞。
  当权力这把伞,可以保护特定人的时候,我们就不用担心她会乱咬出一些人。像这种人,一旦乱咬起来,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我们只有在保证她即使乱咬,也不会伤害某些人的情况下。才能雷霆出击。
  这些话,今舒彦心惊肉跳。她也知道,自己决定站出来帮黎兆平的时候,便已经意识到,这件事很可能令自己陷入巨大的麻烦。
  黎兆平出事后,人们之所以对他避而远之,也正是看到了这种麻烦。但有预感是一回事,真切地知道人家要怎样对付自己,又是另一回事。
  齐天胜的这番话,说明一个事实,如今的她,并不是在和龙晓鹏战斗.而是在和江南省的一个权力场战斗。尽管她目前还不完全清楚这个权力场集中了一些什么样的人物,却也能想象,这股力量极其强大,大到了以省政府副秘书长也只是其中一个马仔的程度,大到了以她一己之力,绝对属于鸡蛋碰石头的程度。

  是不是要考虑一下自保?如果自保。能有什么办法和途径?她想到了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影,共产党和国民党两方的军队赶往一个山头,最终,共产党的军队只是提前了几十秒钟,他们冲上山尖时,国民党的军队离山尖仅仅只有一二十  

《官劫》第四卷 第096章(5)

  高手过招 《官劫》第四卷 第096章(5)
  米远。可仅仅只是这一二十米的距离,战斗的结果已经注定。
  舒彦认为,面前就只剩下一条路了,那就是赛跑,看谁最先跑到终点。真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撞进来的竟然是一场生死较量。
  下午,舒彦匆匆和王宗平见了一面。王宗平不太方便在办公室里过多接触舒彦,两人约在市委旁边的一间咖啡厅。
  舒彦将自己了解到的一些情况告诉他,希望听听他的意见。可王宗平显得很谨慎,半点意见没说,只是告诉她,随时保持联系。

  告别王宗平,刚刚坐上车,接到父亲的电话。晚上是她的婆婆六十八岁生日,两家人约好在馨泰园吃晚饭。
  一丝愧意如一朵淡淡的云,闪过舒彦的心空。想一想结婚都二十多年了,她在社会上广交朋友,不断地给不同人物过生日,但身边的人,除了自己的女儿,谁的生日她都没有记住。
  生日蛋糕不需要她准备,好在她汽车的后尾箱里有很多小东西,便宜的贵重的都有,那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她这种职业就是如此,第一前提是交际,谁都不清楚自己下一刻会遇到个什么样的人并且需要送出一份什么样的礼物,所以,她养成了一个习惯,一旦有点空闲,便逛礼品店,凡是看得上眼的礼物,她会毫不犹豫地买下来,放在汽车后尾箱。

  有好几次,她去参力口某位官员的聚会,去了之后才知道对方是带了太座的,她因此借着上厕所之机,回到车上,适时地拿出一份恰到好处的礼物送上,普通朋友,很快就上升到一个新的层次。赶到馨泰园之前,她去了一趟花店,买了一束康乃馨,将这束康乃馨和一条珍珠项链一同送给老太太的时候,老太太的脸笑得一朵花儿似的。
  这么多年来,舒彦一直在外面闯荡,关顾亲情的时候不多。趁着这次老太太生日,她也就一齐表现,分别给父亲和公公各送了一块表外加一条烟,给母亲也送了一条项链,同时给自己的老公送了一条领带。
  这是一个极其典型的官僚家庭。她的父亲,退休前是麻fla市的农委主任,她的母亲,是麻阳市的原教委研究室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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