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勇说“别提了,当兵了以后我才发现在部队上干其实真没意思,这年头又不打仗,要想往上爬就要拍马屁,就算爬上去了也就是那么点工资,有什么意思?再说你们不知道,如今这些当官的整天没个正事,就是喝酒,早晚喝成酒精肝、脑萎缩。”
  我们问近勇有什么打算,他说还没想好“我妹如今也上大学了,一家人就靠我爸那点钱,我得想办法挣钱”近勇妹妹常归燕学习很好,那年考上了西安的一所名牌大学,近勇爸爸当时病退在家,靠一点病退后的工资过日子。近勇说“这年头开始搞经济建设了,先要把自己搞好了,让老爹也能享享福。”
  大家撺掇马武出钱给近勇做资本做生意,马武说“好啊,我跟近勇还有啥说的?咱们好好想想,找个好项目一起做,就凭近勇的本事肯定能发财。”近勇很谦虚“做生意?我什么都不会呀,还是慢慢来吧”
  向海说“这年头谁会呀?只要有胆量就行,再说凭你一身功夫就是最好的资本”
  近勇说“今天不说这些了,喝酒”

  小毛孩没说话,只是笑着看着近勇。
  不知不觉的大家都喝的有点高了,地上都是的酒瓶子。
  后来大家互相扶着走了出来,站在马武酒楼门口握手告别,这时发生了一件让大家印象深刻的事。三角眼的黄远平喝高了,想试试传说中武艺高强的常近勇,也想表现一下自己的本事,就乘着向海和近勇握手告别的时候突然从后面扑上来勒近勇的脖子,想把近勇搬倒。近勇当时看起来已经有些醉了,可是遭到偷袭的他动若脱兔,一甩手放开了向海,转身摆脱黄远平的同时一把就拧住了他的那只手,脚下一绊,黄远平脸朝下屁股撅着就啃在地上了,――几个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过两三秒钟。

  近勇看了看地上的黄远平,把他拉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兄弟,以后别再这么玩了,特别是我喝高的时候”
  小毛孩笑了“小兔崽子活够了?敢跟近勇动手?年轻人就是楞松啊!”
  黄远平一脸羞愧, “常哥,今天我真服了!”
  日期:2007-4-17 08:51:00
  早上好,各位兄弟。

  过了两个月我听说近勇开始做生意了,他在满城街上的夜市里摆了个小摊卖肉夹馍和砂锅,马武帮他张罗着买肉买菜,置办桌椅和碗筷。近勇很聪明,跟马武家的厨子学了几天就学会了做肉夹馍和砂锅。马武本来劝近勇别做这种小生意,直接帮他家做生意算了,近勇却坚持要做小生意,“这就像没当过兵就直接当将军,就算当上了也是靠关系,别人也不服你”。

  近勇爸爸也帮儿子做小生意,近勇当厨子,他爸爸收钱,收拾碗筷。暑假的时候我们也经常过去给近勇帮忙,近勇的手艺不错,生意越来越好。近勇后来说他这辈子挣钱挣的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在夜市上卖肉夹馍和砂锅的时候。
  一晚上一百多啊,近勇爸爸非常感慨,那时候找个正经工作一个月也就两百多块。后来近勇说他挣到一百万的时候也没有在夜市上挣一百块的时候有成就感。
  每当夜深人静食客渐稀的时候,近勇就和爸爸坐下来,开两瓶啤酒,喝着酒数钱。
  然后父子两人踏着月色推着车回家,一路上有说有笑,好像一对兄弟。
  近勇爸爸开始盘算着给近勇攒钱娶媳妇,父子两人虽然辛苦,日子过的却很满足。这也许就是很多人虽然年纪不大但是都开始怀旧的原因之一吧,那个时代人其实很容易满足。一晚上一百块钱就能让人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了。

  当时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夜市的摊位很紧俏,一般人根本挤不进来。马武跟管夜市的那个主任很熟,就出面送了两瓶五粮液很快帮近勇把执照办下来了。这件事马武一直保密,从来没有跟别人提起。
  后来小飞拐弯抹角知道了,就说马武玩的高。
  “见微知著,马武是高人啊,我现在都后悔上大学了”
  我问小飞什么意思,小飞说“如果马武要是给我帮这个忙肯定立刻过来告诉我,还要让我请客喝酒。”
  “你也不会找他帮这种忙,你高衙内嘛,想赚钱还不容易?”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面子,近勇这种人自尊心最强,你要帮他就一定要给他面子,否则他就对你敬而远之。你说近勇真的不知道马武帮他跑执照的事吗?这事办的两边都有面子,近勇从心里感激马武,近勇是什么人?让近勇欠个人情那可太值钱了。”
  “你这松就是庸俗,人家马武和近勇从小玩大的哥们,帮个忙还动这么多脑子?”

  “呵呵,所以说马武玩的高嘛,做人做的就是个分寸,有时候关系越好的人分寸越不好把握,尤其是跟近勇这种不甘人下的人做兄弟。马武跟近勇两个可以说是两小无猜,居然都能拿捏的这么恰到好处,高啊。兄弟,要想混的好多跟马武学着点吧”
  近勇这种快乐的日子过了不到一年就出了一件事,结束了在夜市里的快乐生活。从此近勇远走他乡,开始了长途贩运。
  知道近勇在夜市做小生意,小毛孩过来了几次劝近勇别挣这种辛苦钱,他说“兄弟,凭你的本事干这个太屈才了。”
  向海他们也劝“是啊,近勇,你看我和新民现在跟着关哥要啥有啥,你这是何苦?”
  近勇很谦虚,一再推托。
  最后一次小毛孩他们晚上来了,那时候还早,常家父子刚摆好摊,还没有客人。

  近勇招呼几位坐下,开了啤酒倒上,新民去旁边的摊子上买了羊肉串。
  向海又劝近勇,向海不会拐弯抹角,直接说小毛孩他们如今做大了,正缺近勇这样有本事的人。
  不知怎么近勇那天有点不耐烦,“我有啥本事?如今发展经济了,我再能打不能抢银行吧?慢慢来吧,你看人家马武家不也是从一个小店做起来的吗?”
  近勇说出这话就后悔了,当着小毛孩的面说抢银行就像当着成名的巨星的面说拍三级片一样,都是江湖上的忌讳。
  但是有时候一句话说出来就回不去了。何况是近勇说出来的话,近勇从来不胡说八道。
  天上的云在走,仿佛漫无目的;地上的人在忙,好像心事重重。

  有时候一句话岔开了,人跟人的缘分就到头了。
  近勇当时看见小毛孩眼睛里闪过了一些东西,闪过了就过去了,小毛孩还是小毛孩,依然面带微笑。
  “兄弟,人各有志,我再不说什么了,以后有事你就言喘,要是将来真发达了也赏兄弟们一口饭吃。你忙吧。”
  小毛孩说完站起来就走。
  近勇赶紧站起来拉他,“关哥,别忙着走啊,坐着喝点?尝尝我的手艺!”

  小毛孩说“不了,不耽误你挣钱了,快招呼客人吧,等哪天闲了再说吧”
  这时候正好有几个人过来坐下,嚷嚷着要吃砂锅,近勇爸爸在那边喊儿子开火,近勇一愣神,小毛孩几个就走了。
  近勇很少后悔,当兵、复员、摆小摊,他从来没有后悔。
  可是这次他的确后悔了,收摊以后他就去找马武,马武本来都躺下了,被近勇打呼机叫了起来。两个人就在马武家楼下马路牙子上坐着,马武问“怎么了?”
  近勇就说起了晚上的事,“他日怪了,我怎么会说抢银行呢?”

  马武笑了“你怕了?”
  “怕啥?就是觉得这话说的有点伤人”
  “算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再说你不这么说,他们也不甘心,这样也好,他就知道你跟他不是一路人了。要不你还真打算跟他混啊?说真的,我最怕这个。你看向海,现在都成啥了?尕拐拐牛比不?孙解放牛比不?白寡妇牛比不?他们现在在哪儿呢?这条街上这么混的有几个能善终的?现在想想当年为了那两个丫头跟黄狗帮打架真是二球啊,到现在我连那两个丫头长啥样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高衙内说那个丫头怎么怎么漂亮。对了,你跟那丫头是同学,那丫头真的漂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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