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海听到这儿就笑了,说“姐,就这点事?看把你愁的,收保护费?他们以为这是香港啊?你放心,你先回去,把我的BP机记下来,下次他们再来,你别跟他们争,就说让他们等等,打电话让人拿钱过来,然后你呼我一下,我的呼机是汉显的,能留言,我马上就到。”
  这个姐姐还是不放心,一个劲的说“向海,你劝劝他们别捣乱就行了,可千万别闹大啊”
  向海说“姐,看你说的,我又不是神经病,难道还真能把他们杀了?你放心,该干啥干啥”
  第二天下午,向海在一个台球厅打台球,旁边跟着屠良和杨老汉。屠良也看不上杨老汉,但是杨老汉非常执着,非要跟着刘向海。刘向海毕竟不是小毛孩,他面子软,虽然他也知道杨老汉根本不是当八仙的材料,但是毕竟杨老汉帮他打过架,所以向海一直对杨老汉还不错。
  那天杨老汉来的时候头上缠着纱布。
  屠良说“操,又被谁开了?妈个比,以后别跟人说你是跟着向海混的,我都嫌丢人”
  杨老汉说“你知道个球,谁敢开我?”
  屠良撂下球杆就要扑上去揍杨老汉,向海把他拉住了,“干啥?”
  向海问杨老汉“到底咋回事?”

  杨老汉说“操,被我老爹打的,我老爹昨天发疯了”
  向海和屠良都笑了“你老爹?你是不是又偷你老爹的烟抽了?”
  杨老汉说“不是”
  杨老汉开始有点不愿意说,后来还是说了。原来前一天杨老汉的爸爸过生日,请了几个老工友过来喝酒。杨老汉的爸爸过去是铸造厂的八级技工,在三千多人的工厂里技术出类拔萃。杨老汉家里印着各种奖字的大茶缸、毛巾、奖状、奖章和奖杯汗牛充栋,可以开一个博物馆。杨老汉说他爸经常擦那些奖品,别看杨老汉自己在外面被别人看不上,但是在家里他居然看不上曾经是八级技工的爸爸,他跟我们说过“操,你说那些烂松玩意能吃还是能喝啊?那不就是人家当官的糊弄我爸这样的傻比吗?他还挺当回事,像传家宝似的。”

  杨老汉爸爸很爱钻研技术,很爱那个工厂,但是后来还是下了岗。那天过生日,几个老哥们很久没聚了,不知不觉就喝高了,喝高了以后开始又叫又骂又唱又哭,闹到晚上杨老汉和他哥哥把几位大叔都送了回去。
  回到家以后杨老汉听到他爸爸躺在沙发上还在唱“咱们工人有力量,日日夜夜工作忙”
  杨老汉鬼使神差地嘟囔了一句“操,日日夜夜工作忙怎么还下岗了?那不是傻比吗?”
  杨老汉的爸爸本来已经迷糊了,但是他本来已经有点背的耳朵那天超常发挥,居然捕捉到了这句嘟囔,听到自己的流氓儿子(杨师傅自己说的,他一提起杨老汉就说“我那个流氓儿子”)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公然侮辱工人阶级,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突然跳了起来,抓起一把凳子就把自己的流氓儿子砸倒在地上。
  向海他们笑的直不起腰来,向海说“该,该,杨师傅就是喝高了,要是没喝高,他老人家就要大义灭亲、辕门斩子了,哈哈”

  正在笑闹,突然向海的BP机响了起来,向海低头看了一下就说“走。”然后出门叫了一辆三轮车,带着屠良和杨老汉就出发了。
  日期:2007-3-9 09:38:48
  不到十五分钟,三轮车到了向海邻居姐姐的拉面馆门前。
  向海没有进去,趴在窗户上望里看了一眼,小店不大,一共五张桌子,邻居姐姐满脸愁容地坐在柜台后面。当时正是吃晚饭的时间,但是店里只有一张靠窗的桌子上坐了两个十七八岁的孩子。两个人正在划拳,别看两个人年纪不大,拳法却十分花哨,只见他们四只手左右开弓,二十个指头上下翻飞,划拳的吼声震的小店瑟瑟发抖。两个人没有喝酒,桌子上摆了一碗面汤和两个空碗。

  向海拍了一下杨老汉说“看见那两个小松了没有?敢不敢进去收拾他们?只要你能把他们赶出来我以后有啥事都带着你”
  杨老汉跟着向海什么都不怕,说“行,你等着”,说完点上一颗烟推门就进去了。
  这时候一个小叉头赢了拳,大叫着“喝,不许耍赖,三拳两胜半碗面汤!”
  然后他回头喊道“老板娘,再端三碗面汤!”,另一个小叉头打着嗝,一脸的痛苦。
  杨老汉走过去,把刚点燃的烟扔进了面汤,“喝你妈个比!”
  两个小叉头的四只眼睛同时闪出了凶光,猛然站了起来,一个拔出了刀子,一个把那碗面汤扣在了杨老汉头上。杨老汉被面汤糊住了眼睛,还要挣扎着摸腰里的刀子,却发现一只手已经把腰里的刀子抽走了,一把刀子架在了他脖子上的大动脉。
  面汤温暖粘稠,刀子冰凉坚硬。

  两个小叉头正要行凶,突然呆住了,他们看见了杨老汉背后的刘向海和屠良。
  向海说“行啊,老四,长大了,知道收保护费了?跟大傻哥(就是成奎安,在香港电影里经常扮演基层黑社会老大)学的?妈的你怎么不去拍电影啊?”
  那个叫老四的孩子一脸的窘迫,“向海哥,没,没收保护费”
  向海一把拉开了杨老汉,“去,到后面伙房洗洗去”,然后他对老四说“你哥呢?马上把他叫来,我在这儿等着”
  向海过去把邻居姐姐招呼了过来“姐,你过来坐,今天我给你做主”

  邻居姐姐吓的不知所措,只好跟着向海和屠良坐下。
  过了不到半个小时,老四带着他哥哥老三过来了。
  向海靠在椅子背上平静地看着老三,一言不发。
  老三赶快掏出一包喜梅烟来让,向海挡开了,自己掏出蓝健叼上,老三赶快给点上;老三又给屠良递烟,屠良没接,凶神恶煞地瞪着他。
  老三的脸笑得像蒸开了花的大馒头,上赶着给向海的邻居姐姐点头哈腰,像极了见到了太君的伪军“向海哥,误会,误会,我真不知道,这位大姐是你亲戚?”
  向海一口烟喷到老三脸上“她是我亲姐!你妈个比,人家上有老下有小,下岗了开个小拉面馆,够可怜的了,你还欺负人家?你妈比你不是黑社会,你是他妈的日本鬼子!”

  屠良突然扑上去就是一拳,砸的老三两眼发黑、鼻子淌血,他掐住老三的脖子就要往外拉。
  老三满脸是血,他真的害怕了,屠良是那种拔出刀子就敢捅的人,他一边挣扎一边叫“向海哥,我错了,我不知道这是你姐家开的饭馆,我不敢了。真不敢了!”
  邻居姐姐吓坏了,一个劲地拉向海的袖子,向海过去按住了屠良“老三,你不是上班了吗?怎么收起保护费了?他妈的看录象看多了吧?”
  老三开始哀怨地诉苦“向海哥,你不知道,我刚上班没两天,这不也下岗了吗?不弄这,哪有钱花啊?”
  “羞你们先人,你没钱花你就收保护费?都这样社会上的人不都成土匪了吗?”
  杨老汉这时候洗干净了,站在向海背后“向海,不能就这么饶了这几个碎松,妈的反了天了?弄到咱们头上了?”

  老三反应很快,一个耳光把弟弟半边脸抽红了“碎松,没大没小,敢给杨大哥动手?想作死啊?”
  老四低着头,一脸的委屈。
  老三又给向海赔礼道歉“向海哥,今天这个事真是误会,是我们错了,向海哥你说咋办就咋办”
  向海发话了“这样吧,老三,看在你哥的面子上,今天就饶你一次,以后要是再有人在我姐家闹事,我不管是谁都找你算帐,下次我不来了,让屠良来。还有,老四扣了我兄弟一碗面汤,这个帐怎么算?”老三的两个哥哥以前也混的有点名气,当时正在某农场服刑。
  “我请向海哥和杨大哥喝酒,让我弟弟给杨大哥赔罪”杨老汉在这帮人里面其实年龄最大,是名副其实的杨大哥。

  “喝酒我就不去了,你请杨老汉去吧,话我只说一遍,你自己看着办吧”。
  老三赌咒发誓“向海哥,你放心,要是再有人闹事你就剁了我。杨大哥,你挑地方,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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