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屠良去宾馆叫醒了吴猴子,说“吴老板,昨天晚上睡的还好吧?酒醒了没有?醒了把帐结了吧?知道你要做帐,我连发票都给你开好了。”说着就掏出一张单子和几张发票,那张单子上明细地列出了所有消费项目,包括吃喝住宿和包厢里的所有损失,全部明码标价、磨刀霍霍。那个价钱够把马武的包厢装修三遍了。吴老板捏着那张单子,看着眼前铁东著名的亡命徒,耳边响起了崔健的成名曲“那是你的手在颤抖,那是你的泪在流”。吴老板在心里把马武和屠良的九族挨个性侵犯了一遍,最后咬着牙掏出了钞票。就这样吴老板还没从第一天人格虐待的阴影下解脱出来,又在物质上遭到了马武和屠良的虐待,头痛欲裂,非常沮丧,从此喝酒开始注意节制。

  马武对伙计们说“谁要喜欢砸就让他砸,这年头只要有钱干什么不行?砸你点东西算什么?全部明码标价,赚这种钱不比烟熏火燎的给他们炒菜舒服啊?”
  屠良后来说“马哥现在真是神了,看啥都是钱。你没看见吴猴子往外掏钱的时候那张脸,真比挨一顿爆锤还痛苦,哈哈!”
  马武说经营企业就要有成本意识,开饭馆就要有服务意识。人家喜欢砸东西咱们给人家提供条件这就是服务意识,砸完了明码标价的收费那就是成本意识。生气干什么?生气成本太高了,而且还算不清楚。
  日期:2007-2-28 08:45:24
  抱歉啊,各位,最近在换工作,没有及时更新,请大家谅解。
  我上大学以后和班里一个叫董华的同学关系很好,他住在我的上铺。董华是个胖子,每次翻身的时候都把铁架床折磨的吱吱嘎嘎的呻吟。我们都叫他大冬瓜。

  大冬瓜的家在本省北部的一个县城,他的爸爸路子很野,是一位经营BP机的商人,那时随便一个BP机都要上千块,汉显的都要三千以上,卖BP机绝对是暴利行业。
  大冬瓜家境富裕,为人也很豪爽,经常请我们吃食堂的小炒,后来我毕业以后吃过很多山珍海味,但是现在想起来还是大学食堂的小炒最好吃。所以对人的幸福感来说占有多少资源并不重要,重要的时候在最需要资源的时候占有资源。
  到现在我还记得食堂的小炒菜单上最受欢迎的是小炒肉、回锅肉、辣子鸡和葱爆羊肉。
  大冬瓜经常邀两个同学点两个小炒,然后奢侈地享受校园里的美味,我就是经常应邀吃小炒的同学之一。
  象大冬瓜这样的同学当时在学校还不多,所以经常有人跟他借钱,大冬瓜仗义疏财,只要有钱就随手拿去。大多数同学都会还钱,但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会有,校园里也有无赖。

  当时对面的宿舍有个同学叫郝老三,在校园里也是个著名的痞子,整天吃喝玩乐,游戏人间。郝老三爱好广泛,经常入不敷出。他前后向大冬瓜借了大概一千块钱,但是从来没有还的意思。那时候街上流行麻将机,郝老三玩麻将机很上瘾,借来的钱大多都交给了麻将机游戏厅的老板。郝老三宿舍的同学当时都会唱这样的民歌“郝老三,俄(我)问你,你为什么爱耍麻将机?”后来这首脍炙人口的民歌传到大冬瓜耳朵里,大冬瓜心理不平衡了,他说“他妈的我这不是用自己的钱培养了一个赌徒吗?”。大冬瓜开始抓紧向郝老三要债,郝老三也不说不还,但他就是今天拖明天,明天推后天。有一次大冬瓜碰见郝老三带着个颇有姿色的女孩从一个饭馆出来,大冬瓜就拦住郝老三说“郝老三你不是没钱还我吗?还有钱下饭馆啊?”郝老三那时正在追那女孩,他跟那女孩吹自己混的如何好、如何有面子,结果被大冬瓜一句话穿了帮。女孩那天奚落了郝老三一番,然后甩下郝老三走了。晚上郝老三喝了点酒,闯进我们宿舍就要打大冬瓜,幸亏晚上宿舍人多,大家把郝老三拉了出去。郝老三跳着脚问候了大冬瓜的母亲,还威胁大冬瓜以后出门小心点,整个宿舍楼都听的清楚。

  大冬瓜非常愤怒,他一屁股坐到我床上说“他妈的借钱给他倒结上仇了!王八蛋还想打我?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东西啊?”
  大冬瓜问我该怎么办,我反问他“你想怎么办?”
  大冬瓜说“还想怎么办?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说“那我找个人劝他还钱吧”
  大冬瓜想起了那个找过我的凶猛青年,将信将疑地看着我。
  过了四天郝老三找到了大冬瓜,主动给大冬瓜还了六百块,然后恳切地说一时凑不了那么多钱,剩下的一个星期之内一定还清。最后郝老三还给大冬瓜认了错,说他那天喝多了,让大冬瓜看在大家同学一场的面子上一定原谅他。从郝老三的眼睛里大冬瓜发现了恐惧,大冬瓜顿时觉得自己很强大。
  大冬瓜非常兴奋,找到我问“你快说说,怎么弄的?郝老三今天乖的象我儿子,把钱还了还给我道歉。”

  我并没有亲眼见证郝老三思想深处的巨变,全是听向海说的。
  向海那天听我跟他说了这个事,他说“才一千呀?这点钱也值得叫我出马?”
  我说“看不上?那你拿一千出来,我给我那同学,话已经说出去了,要不没法交代。”
  向海后来就去了,我特意叮嘱他能让郝老三还钱、道歉就行了,不要把事弄大。向海那时侯也有了经济头脑,他说“我操,你想啥呢?就一千块钱你还想弄啥啊?”
  向海那段时间正在学车,那天傍晚吃过晚饭,他借了某单位的一辆破吉普开着来了学校,旁边坐着一个兄弟。那兄弟有驾照,在旁边坐着指导向海。向海把车停在学校西面的街边,走进一家麻将机游戏厅捏着郝老三的脖子走了出来,他把郝老三塞到吉普后座,然后就开着破吉普往郊外农村走。向海一路上手忙脚乱地开着车,旁边坐的那个兄弟大呼小叫地指导着向海,郝老三仿佛根本不存在。

  天渐渐黑了下来,路边的人烟越来越稀少,只见挺拔的白杨树、纵横的田野和成群的乌鸦。
  郝老三害怕了,他主动问“大哥,你找我到底啥事?”
  向海还是不理他,只是自故自地开车,后来把车开到了一条水渠旁边。
  那时是深秋时节,渠里的水已经结了薄冰。
  郝老三看着渠里的冰,心里凉了大半截,手脚冰凉。
  向海突然踩了刹车,头也不会地问“听说你借了董华一千块钱不打算还了?”
  郝老三看到暮色渐浓,四周一片寂静,已经吓的六神无主了,连忙说“不是,我还,我一定还!”
  “什么时候还?”

  “马上就还。”
  “给你三天时间!”
  “好,好,就三天。”
  “听说你还要打他?”
  “没有,没打,不敢,不敢”

  “人家都听到了,你说怎么办?”
  “明天我去给他道歉认错!明天就去!”
  向海终于转过了身子,看着郝老三说“还坐着干啥?滚球子!”
  郝老三赶紧拉开车门下了车,那天晚上郝老三半夜才回到学校,脚都走得打出泡来,第二天就开始四处筹钱。
  向海说“到底是学生啊,也就值一千,哪象那些包工头,沙子不埋到腰绝对不松口。”
  进入九十年代社会上的三角债逐渐风生水起,弄的老板们不管有钱没钱都是一脸的紧缩,浑身的疲软,连政府都把清理三角债作为经济工作重点。小毛孩顺应社会发展的需要,开始承揽各种讨债项目。向海就是讨债公司的总经理,他说他们讨债没什么好办法,就是先找到欠债人然后拉到沙漠里活埋。不是真活埋,但要做的跟真的一样。他们抓住那个欠债的人,把他塞进车里,往沙漠里开。一路上不打不骂,不管欠债的怎么问就是一句话不说,就当他不存在。意志薄弱的人没到地方就被吓住了,然后就开始制订还债计划。如果欠债的意志坚强,向海他们就把人拉到偏僻的地方,一般都是沙漠里,然后开始用铁锹挖坑。意志一般坚强的看见挖坑也就被吓住了,答应还钱。如果欠债人意志很坚强,就等把坑挖好以后把人推下去,沙子埋到膝盖的时候也就主动要求还钱了。如果碰到意志特别坚强的,就要费点力气,一定要等沙子埋过腰才肯还钱。

  我说“要是人家就是不还钱,你们真的把人活埋了啊?”
  向海说“我也不知道,不过到现在还没碰到那么有种的人,越有钱的人越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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