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地下赌场跟一般的地下赌场不一样,准确地说那是个流动的地下赌场。流动赌场的老板叫赵保明,是内蒙人,以前也是混的很有名的八仙,他认识很多内蒙和本省的老板,这些老板有倒腾羊毛的、有开小煤窑的,还有走私黄金的、卖大烟的,总之都是些发了横财不知道该怎么花的人。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爱好,那就是嗜赌如命,有钱人是不屑于玩那种平民化的小麻将的,何况他们都是发了横财的人,但是玩的大了又经常被公丨安丨骚扰,公丨安丨局每年都有罚款指标层层分配给各级分局和派出所,最喜欢的就是这些土财主赌博、嫖娼。

  赵保明是个很有创新精神的聪明人,他自己一开始经营地下赌场,后来失手了两次,被罚红了眼的赵老板灵机一动就发明了一种全新的赌场商业模式:流动赌场。
  赵宝明拉了另外两个老板合伙买了五部沙漠王越野车、两部马力强劲的进口卡车,雇佣了一帮保镖、厨子和小姐成立了中国西北第一家流动赌场。赵保明每次先派人在两省交界的贺兰山和大沙漠里踩好点,然后联系好赌客开着车拉着大家进入深山或者沙漠,搭好帐篷就开始做生意。据说赵保明的流动赌场配套设施和服务非常齐全,有保镖跟着保护老板和他们的钱,有厨子跟着给老板们炒菜,还有小姐随时让老板们放松,另外洋酒、饮料、雪茄甚至丨毒丨品都应有尽有。

  流动赌场每次在一个地方最多经营两天,然后就撤走,赵老板甚至具有非常超前的环保意识,每次撤走的时候连一个烟头也不留下,只有几个车辙和杂乱的脚印。大风一吹,一切就归于自然,赵老板流动赌场的具体地点就像成吉思汗的墓地一样成了永远揭不开的谜。可以想象赵老板手里端着洋酒,在沙漠里招呼着豪赌的老板们是何等的腐败糜烂、豪气干云,简直就是中国版的拉丝为家私大老板。两省的老板们不用学英语不用办护照就可以在沙漠里豪赌,极大地满足了老板们先富起来的虚荣心和成就感。赵保明的事业一路看涨,形势一片大好,就趁势扩大经营规模,不久就成为了两省赌博界的一面旗帜。后来据本市晚报的报道,赵老板的流动赌场每次的赌资都以百万计,短短两天的利润就有十万以上。

  出头的椽子烂的快。
  自从流动赌场出现,其他地下赌场老板的生意大受影响,最高端的客户都被流动赌场拉走了,而这些不流动的赌场还要继续承担原来的罚款任务。赵保明成了很多赌场老板经常诅咒的人。赵老板也知道自己招人恨,他说“他们也可以学我嘛!这就像以前没有大哥大,现在不是有了吗?他们也可以移动嘛!”话虽然这样说,可是那些高端的老板们都认赵保明这个牌子,因为他的流动赌场从来没有出过事,况且开流动赌场投资巨大,车要越野的,吃喝玩乐都是最好的,就连厨子都是某饭店的大师傅,小姐也都是南方找来的美女。大多数赌场根本不具备这种实力,有这种实力的人多半也没有这种胆量。

  江湖上从来没有秘密,但是向来缺乏证据。
  本省公丨安丨早就得到了风声,巨大的赌资令警方也非常吃惊。据说赵老板跟他们那边的公丨安丨关系不一般,但是问题是赵老板的流动赌场经常越过贺兰山,到本省开张,本省的公丨安丨自然不买他的帐,于是就开始调查。赵保明的流动赌场设备非常先进,加上多年和丨警丨察打交道的游击经验,所以抓捕的难度很大。每次赵保明的流动赌场开张的时候,都会安排人在主要的路口望风,他们互相之间用对讲机和大哥大联系,一有风吹草动马上逃之夭夭。有一次公丨安丨的车刚开过来赵老板就得到了消息,等丨警丨察来了只发现了一个帐篷和一地狼迹,公丨安丨的北京吉普根本追不上赵保明的沙漠王越野车,气的公丨安丨们骂娘。

  虽然抓不到证据但是被公丨安丨盯上了生意自然大受影响,赵老板就开始托人找关系。过去赵保明和孙解放、孙前进兄弟交情不错,八仙们奉行远交近攻的外交策略,一旦出了事就可以逃走在江湖上投奔兄弟。赵老板后来通过孙解放认识了白寡妇,白寡妇有一次打架伤了人还跑到赵老板的庄上躲了一个多月。这时候孙解放早被枪毙了,孙前进还在新疆,赵老板自然想到了白寡妇。白寡妇的名气虽然不如小毛孩,但他仍然是铁东最资深的八仙,据说在铁东分局有他的人,而赵老板的流动赌场就经常在铁东分局管辖的沙漠和山区出没。白寡妇也听说过流动赌场的这块肥肉,赵保明找上门来自然满口答应。可是赵保明高估了白寡妇的能量,低估了流动赌场的影响。白寡妇只不过能和基层公丨安丨称兄道弟,他刻薄和危险的性格决定了不可能有贵人相助。后来公丨安丨还是继续追查,不过每次赵老板都能更早地得到消息,赵老板就狡兔三窟地继续流动着开赌场。虽然赵老板后悔找了白寡妇,但是也不敢得罪这个著名的亡命徒。据说白寡妇手上的人命比尕拐拐和小毛孩加起来的都多。可是老是这么打游击,赵老板还是不自在,俗话说经常走夜路总有碰到鬼的时候,当时已经有一些老板因为害怕不再参与流动赌场的活动了。赵老板后来又托了别人,说只要公丨安丨别再查了他愿意出大价钱。后来他就找到了小毛孩,大家都说小毛孩后台很硬。虽然小毛孩和白寡妇是对头,这样做是大忌,但是有那么大的利益放在那里,赵老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让赵老板想不到的是小毛孩居然没有答应,他说“赵老板,你做的是大生意,我没那个本事。不过你放心,咱们俩根本就不认识,你也没找过我。”小毛孩当时进步很大,早就不出面打打杀杀了,他当时正想收拾白寡妇,他了解白寡妇的性格,就故意把这个风声露了出去。

  白寡妇果然上当了,他跟兄弟说“他妈的老赵已经找了我,我也给他出力了,他又去找小毛孩,他妈的活的不耐烦了?他不仁,别怪我不义。”白寡妇起了杀心,不光为了面子,更重要的是他见过帐篷里堆起来一堆一堆的钱。
  赵保明的这次莽撞让白寡妇找到了杀人的借口。
  那一年的夏天,大沙漠里下了一场雨,连绵起伏的沙丘上长出了郁郁葱葱的骆驼刺,一派生机让干旱了一年的天空感动。
  就在那个凉爽、湿润的晚上,枪声划破了大沙漠里延续千年的寂静。
  当晚死了三个人,一个是赵保明,两个是赵老板的保镖。
  公丨安丨一个小时以后就赶到了,吓的尿了裤子的老板和小姐们束手就擒。当夜铁东分局灯火通明,丨警丨察连夜突审。很快公丨安丨们得到了口供,当天晚上被抢的赌资大概一百二十多万。赌客们说当晚赌局正酣的时候突然看见五个蒙面人闯了进来,其中两个端着猎丨枪丨,歹徒进来后根本没有说话,一枪就打倒了赵保明,赵老板的保镖有两个有手枪,但是还没拔枪出来就被干掉了。后来歹徒们洗劫了帐篷里的巨款,搜走了大家的大哥大、对讲机和BP机,然后把赵保明他们三个埋了,最后开了一辆车就走了。歹徒们是开着自己的车走的,赵保明的几辆车都被打爆了胎,但是歹徒们并没有伤害其他人,甚至没有绑他们。他们自始至终一言不发,杀完人以后只是埋头捞钱,非常镇定。

  刑警们非常兴奋,一百二十万、三条人命是绝对的大案,有些人当了一辈子丨警丨察也没机会破大案。
  白寡妇是第一嫌疑犯。
  有一个跟赵保明关系很密切的赌客后来交代,赵保明曾经找过白寡妇帮他托关系,每次赵保明的流动赌场的地点白寡妇都知道,而且白寡妇还给赵保明透露过两次公丨安丨抓捕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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